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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生在巴黎的愛情故事,看了想不哭都難

這裡有《茶花女》愛而不得的痴情愛情,有《巴黎聖母院》無私奉獻的愛情,有《巴黎,我愛你》浪漫邂逅的愛情…

2020-03-03 04:47 / 0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本文作者:胡小仙

這個故事發生在法國巴黎,一座浪漫、藝術和歷史之都。這裡有《茶花女》愛而不得的痴情愛情,有《巴黎聖母院》無私奉獻的愛情,有《巴黎,我愛你》浪漫邂逅的愛情……這些關於愛的故事,讓這座城市越發的迷人。

可是,今天說的這部電影如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婚姻與死亡。

電影看到最後,讓人連掙扎的想法都沒有,就直接沉入海底。真實,太過於真實。婚姻走到底不僅僅是共同生活、彼此扶持,還要接受肉身衰敗後相知相惜,以及陪伴對方走向死亡的理智。

沒有誰在結婚的時候會去想死亡這件事,但是一路相伴到老,避免不了走到見證對方死亡的荊棘地。

導演麥可.哈內克七十歲時執導的《愛》這部電影,女主角埃瑪妞.麗娃出演時已經85歲。男主角簡.路易斯.特林提格南特82歲。他們演繹的這對耄耋夫妻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幾近完美,宛如這一切就是發生在他們身上。

電影巧妙的通過身邊的幾個細節進行反襯、對比和烘托。讓影片來得更加憂傷、深刻。論劇情,緩慢而平靜,談不上精彩;論驚艷,男女主角雖然氣質優雅,雙雙都是影帝影后的重量級演員,但畢竟美人遲暮;論藝術,影片更像是一部發生在身邊的記錄片,毫無生機與懸念。

那麼電影究竟探討的是什麼呢?

片里有:憂慮、焦灼、不解,迷茫,悲憤,無力,絕望,所有這些詞似乎都是負面的。可是,這並不改變電影獲得的肯定,不僅榮獲第85屆奧斯卡多項大獎,還勇奪金棕櫚大獎,金球獎,男女主角分別獲得威尼斯影后與影帝。這一切,不是凌空席捲而至,而是電影里一點一滴「精雕細琢」的刻畫出來。

影片講述的是兩位退休的高級知識分子安妮和喬治,居住在巴黎。他們有一個女兒已經在另外一座城市成家立業。雖然子女不在身邊,但晚年的生活被他們安排的井井有條。清晨,一起做早餐、看報;午後,坐在客廳里看書。客廳里有一整面牆的書,陽光從兩扇窗戶灑落進來,溫暖而輕柔,在兩扇窗之間還有一架黑色的鋼琴,他們都是音樂教師,偶爾的安妮會彈上一首經典的樂曲。有時候,他們還會赴一場精彩的音樂會。

這是一對令人羨慕的老夫妻,夫妻關係和睦,興致愛好相同,生活條件優渥。倘若沒有那場突然而至的中風,或者他們會一直安穩的過下去。

知性、優雅,還有些清高的安妮突然中風,手術失敗,半身不遂,只能靠丈夫幫襯,才可以行動。回到家中,她儘量表現出與往日相同的神態,平靜禮貌的讓丈夫幫助她移上床,然後安靜的看書。

安妮通過看書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和不安,實際上是為以後的失控埋下了伏筆。

幾天後,她才流露出擔憂與恐懼,她暗示丈夫這樣活著沒有任何的意義,並讓丈夫承諾她,絕不要再送她去醫院。

喬治溫和地安慰她:一切會好的。

安妮的學生來到巴黎出演,他帶上一束花來看老師,喬治讓學生坐在客廳,良久,他才推著安妮出來,坐在輪椅上的安妮還像以前一樣神態安神,著裝整齊,頭髮梳理的一絲不亂。她微笑的聆聽學生所獲得的成績,為他高興,同時拒絕他對自己身體上的關心。為了掩飾自己身體殘缺的尷尬,她讓學生為他們彈一首G大調弦樂。

最初,喬治每天幫助安妮做康復,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他,仿佛隨時會摔倒。他只能請鐘點工,請護工協助自己。

面對哭泣而無助的女兒,他無神的看著她說:「過一天是一天吧」。從「一切會好的」,到「過一天是一天」。喬治深感無力。對一個老人來說,未來都沒了希望。

無論一個人曾經多麼丰采照人,地位多麼顯赫,面對病痛與年老,卻是一樣有無力感。這一點安妮和喬治一樣清楚,就在喬治去參加朋友的葬禮時,安妮企圖從窗戶上跳下去,只是她爬不上窗戶,而摔倒在地上。回家的喬治知道她想做什麼,一句責備的話也沒說,默默地扶起她。多年的夫妻,他們早已經知道對方要什麼,不僅是理解,也是無助。他知道她的想法,但是他能怎麼做呢?即便她活著痛苦,他除了陪伴,還能做什麼?殺了她?不,他做不到。

影片中出現兩個意味深長的場面:一是鏡頭對著房間裡兩幅大自然的油畫;另一個是飛鴿。飛鴿第一次飛進他們家時,喬治將房間門關上,將它趕到窗外,任它飛走;第二次飛鴿進來,喬治關上所有的門窗,拿上一塊布,顫顫巍巍地撲住它,將它按捺在懷中。如果說油畫隱喻著他們失去自由與外面的世界,那麼喬治對飛鴿的態度,也就暗示他對安妮的不同的想法。前者是希望飛鴿能夠得到自由和希望,後者預示著失去自由與未來。

安妮越來越遲鈍,一天早上起來,她發出恐懼而淒涼的聲音,她尿床了。喬治一面安慰安妮,一面將她拖到輪椅上,去收拾透濕的半個床單。安妮不但沒有好轉,反而再次中風。她的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清醒的時候,堅決不吃東西,無論喬治怎麼哄她,她都緊緊的閉住嘴巴,這成了她最後能夠維持的一份尊嚴。

情急之下,喬治突然扇了安妮一個耳光。然後,喬治呆住了,這比扇他自己嘴巴還要令他難受。

請來的護工給安妮洗澡,安妮發出動物般的嚎叫;護工用力的給安妮梳頭,拿著鏡子逼著她照自己那張已經扭曲的臉。喬治忍受不住,憤怒的辭退了護工。

看到妻子桎梏的痛苦,他才體會對一個無法自理的老人來說,體面的離逝,也許才是一種幸福。那天,她選擇跳窗,或者是對的。

當某天妻子又一次因為痛苦吼叫時,他坐在床沿輕撫著妻子的手,給她講了一個故事。等妻子安靜地睡著了,他突然舉起枕頭,將妻子整個臉部捂住……

她終於解脫了,他給妻子換上乾淨的衣服、床單,並在她的身體四周擺上鮮花,安靜的躺在床上的她,又成了一個優雅、知性的音樂教師。

「人各有命,命是全不講理的。」死亡也是不講理的。明明是高級知識份子,卻會在晚年患上老年痴呆,成了愚蠢的老人;明明是運動健兒,卻可能晚年半身不遂,連基本的行走都困難;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才會在安靜的睡眠中離逝……

每個人都無法預料自己的老年生活是什麼樣的,或者我們能想到的,就是能夠安然的死去,而現實卻會呈現出複雜的面相。

無論我們怎麼訴說老年的悲哀和困惑,有著太多的不甘與遺憾,卻也無法改變老去的事實。

年老,成了所有老人心裡的陰影,他們寧可一個人沉默的受著萬般苦離去,也不願意屈辱的接受他人的同情,這是一個老人最後的尊嚴和意義。

楊降先生說「生命,是一場虛妄。」其實,退一步想,死亡,也是一種留白。倘若將這一點看清了,病痛,也是我們生命中虛妄的一部分,當面對無法承受的痛,死亡也是一種救贖。誰又能說死亡,不是通向永恆的另一個世界呢?

喬治用枕頭悶死安妮的剎那間,其實是經過一番掙扎後的覺悟。與其看著妻子在病痛中煎熬著,不如在自己還有一口氣時,成全她,也是成全自己。

生死離別如同大自然的風霜雨雪。有一天,我老了,希望死亡不會變得那麼困難。也希望每個逝去的生命都在最後的時刻,保持自己的尊嚴和體面。

(圖片來自網絡,版權歸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