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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蜜》,幾乎是個愛情故事

華語愛情電影里,《甜蜜蜜》肯定有一席之地。英文譯名「Almost a love story」更揭示了整部電影的主題,命運。就像現實的人生一樣,我們總不得不妥協於一切的一切。電影跨度從1986年到1996年,十年的時間,遠遠近近的關係,今日離別明日再相逢。

2020-06-24 20:12 / 9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華語愛情電影里,《甜蜜蜜》肯定有一席之地。

英文譯名「Almost a love story」更揭示了整部電影的主題,命運。就像現實的人生一樣,我們總不得不妥協於一切的一切。電影跨度從1986年到1996年,十年的時間,遠遠近近的關係,今日離別明日再相逢。

貫穿始終的鄧麗君歌曲是一個標誌,三首歌曲 《甜蜜蜜》、《再見我的愛人》、《月亮代表我的心》串起了時代的變遷。

回望十年,我們是否還在。


一、鏡頭裡的他們也是鏡頭外的我們

張曼玉拖著箱子從火車出來到香港的那個表情,就和我們每次到一個新地方時一模一樣。

我們這樣的人,奔赴一個夢想時不會感到痛苦。

只有在熒幕上看到那個和自己一樣的人時,才會心塞。

原來,他人眼中的你,是這樣的。

而那個騎著單車,從香港騎到紐約的年輕人。沒有什麼偉大的夢想,到哪裡都是一樣的黎明……千帆過盡,你看他,有什麼不同?是不是像極了過著平淡生活的你。

張曼玉和黎明就像生活的兩面,一個追求夢想,一個平凡而過。

他們幾乎相愛,幾乎滿足,幾乎成功。那些幾乎後面的定義,有些來自於社會的集體意識,有些則更多關乎自我的取捨。黎小軍選擇被李翹騙,李翹選擇坐上豹哥的那條船,在每一個選擇的背後,有小小的私心,也有現實的無奈,但當你做完那個選擇,反悔的選項也一併被划去。這是人生的殘酷,美麗的遺憾。

看他們被命運安排的火車上的靠背而坐,看李翹一邊擦玻璃一邊跟著杜可風學英文粗口,看兩個人手忙腳亂解著扣子,看她嘲笑黎小軍的泳褲,在紐約街頭奔跑逃避移民局的追捕,這部電影讓我們著迷的,或許並不是那沒有交代結局的愛情,而是當中所透露出的頑強的生命力,一團藏在身體髮膚之下的火種,在劃掉最後那根火柴之後,重新燃起將死的心,繼而燎原。

黎小軍、李翹、豹哥、小婷、姑媽、齋滷味、芥蘭。他們的愛情,不高貴,不浪漫,甚至有點不道德。但他們就像是不完美的我們,充滿了人間的煙火氣。

而最後的久別重逢,亦或者閱盡千帆終執手,此心安處是吾鄉。導演還是想讓我們溫暖。


二、時代的共同記憶

我很喜歡《甜蜜蜜》的一句台詞是,「黎小軍同志,我來香港的目的不是你,你來香港的目的也不是我。」當城市大到可以吞噬一切,一個人,一段感情或牽絆,在一個更加宏偉的目標面前,或許真的算不上什麼。

但顯然李翹和黎小軍都沒能做到這一點。水泥森林中能夠找到的一點點安慰,哪怕是擦亮火柴得到的微弱光芒與溫暖,也恨不得一根一根燃到最後,直到餘燼被黑暗吞噬,才真的死了心。

不過這句話顯然鼓勵了更多來到城市的人,心懷夢想,甚至願意放棄些什麼,以為自己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1996年11月2日,《甜蜜蜜》在香港上映,票房不到2000萬港幣。但第二年的香港電影金像獎上,它獲得11個提名並拿走其中的9個,創下的記錄直到17年後被《一代宗師》超越。在豆瓣上,將近20萬人給出《甜蜜蜜》8.8分的高分,我想總會有那麼一些人,借著李翹說給自己的鼓勵,繼續展望著城市的夢想。

張曼玉與黎明只是時代的縮影,《甜蜜蜜》里有愛情,卻更有比愛情更深刻的東西。它不僅僅是兩個人的故事,更是一個時代的群像。陳可辛就是這樣,深情獨到,克制精準,一部電影,一個視覺,便可清晰窺探出最為真實的香港,然後由香港以小見大,整個華人世界的縮影便有了輪廓。

回頭稍作留意,我們便可以發現,對情感上的細膩刻畫與時代背景的準確把握,是陳可辛這幾部作品中最大的共性,無論是改革開放前夕的愛情故事,還是80年代的青春友情,亦或是當前中國社會打拐背景下的骨肉親情,都是陳可辛一直以來的拿手好戲。從《甜蜜蜜》開始,陳可辛的很多作品都有時代的烙印,他每次對時代把完脈之後就能對症下藥,而且一抓一個準。他電影里那點珍貴的,特有的,讓人感同身受的魔力就是這麼來的。


三、漂泊、融入和命運

我們一路走來擁有了什麼,失去了什麼,陳可辛好像通通看得到,從八十年代的向榮之勢到九十年代的青春勃發再到如今的過度迷失和無所適從,他從《甜蜜蜜》跨到《中國合伙人》再到《親愛的》。

作為最好的中國故事和香港故事的寫作者作為香港最早一批「北上」的導演之一,陳可辛自2005年成功拍攝了《如果愛》之後,便開啟了其漫長的「北漂」生涯,或許正是這長達12年時間的實地考察,使其在面對眾多不同的內地題材的都顯得得心應手。超強的適應和學習能力,是對陳可辛的最大印象。而當我們回顧其一路走來的過往經歷,大概能夠理解為何在他能夠始終在華語影壇屹立不倒。出生在香港,12歲隨家人移居泰國,18歲到美國學電影,21歲返港,成長環境的變化與海外求學經歷,讓他與絕大部分土生土長的香港導演不同。在陳可辛身上,你很難感受到標誌性的港片路數,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多元文化相互交融的氣質。自1986年,陳可辛協助吳宇森拍攝《英雄無淚》,參與編劇與統籌,從此入行,初入電影行業的他便在電影創作方面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與才華,先後監製了柯受良導演的《咖喱辣椒》,《壯志豪情》等。並且在1991年,由其擔任監製的導演處女作《雙城故事》更是被香港導演協會選為最佳影片。

陳可辛及其父陳銅民在一次採訪中,陳可辛曾經說,「我認為自己也一直是在社會的邊緣。所以對這類遷徙漂泊、社會邊緣人的題材,非常有帶入感」。這樣的陳可辛,就像一個「移民」。本質上來說,陳可辛就是《甜蜜蜜》里的黎小軍,黎小軍是從天津跑到香港,陳可辛則是從香港作為起點,輾轉於各個國家和城市,他們都想融入陌生的環境。「融入」這個主題,幾乎貫穿了陳可辛的所有作品。

陳可辛一直想拍反映香港人「無根的狀態」的電影。而1996年,也正是香港人最彷徨的時候,《甜蜜蜜》的創作背景便是基礎這種港人「漂」的狀態。最初,陳可辛想冒險把這部電影拍成黑白片,因為他是在1996年拍85年的香港,黑白基調會表達的更準確一些,投資方當然不答應,於是只保留了開頭的黑白。而影片中關於愛情的空間有三個:大陸、香港、紐約。大陸是黎小軍和李翹的過去,香港是他們相遇、相愛的地方,紐約是重逢與未來。

尾聲

「Almost a love story」,在時代命運大潮中,《甜蜜蜜》像給所有人,在眼淚中成長起來,最終還是會給自己一個笑容。在鄧麗君的歌聲里,淡淡的憂愁中帶著甜美,騎著單車的身影,527號房間,紐約街頭孤零零的身影。茶餐廳老闆說:有一天我們要在帝國大廈的樓頂上開一家餐廳,叫做「Top of the world」。所有人都會站在世界之巔,也無法忘記生命中最愛的人。

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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