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兔子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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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檔之後,今年就再沒看過這個級別的情感大片

它不再通篇聚焦同一主角、同一事件,也不再普遍採用同一視角、同一基調,同時,它不再把單一的激昂或悲苦作為主調,也不再需要把貼近生活、還原本色視為冒險。

2021-09-28 14:07 / 1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已是連著第三年,在國慶檔期待格外適合全民觀看的「我和我的」系列了。


事實證明,由《我和我的祖國》《我和我的家鄉》《我的我的父輩》構成的國慶三部曲,已發展為一個成熟的重磅IP。


《我和我的父輩》之〈乘風〉


這IP一再匯聚中國最鼎盛的主創陣容,從最開始就謀求打破主旋律電影的傳統講述模式。它不再通篇聚焦同一主角、同一事件,也不再普遍採用同一視角、同一基調,同時,它不再把單一的激昂或悲苦作為主調,也不再需要把貼近生活、還原本色視為冒險。


這三部曲另闢蹊徑的方式是,每次都基於一個內涵豐富、關係密切的「對象」,由不同創作風格的導演,澆灌進不同的人生體驗與思考,繼而匯聚成「1+1>2」的作品。


《我和我的父輩》之〈詩〉


整體上,三部曲從國家,講到家鄉,再到家庭,從外在大環境,講到外在小環境,再到內在環境。視角是越收越小的,但這不意味著層面越來越窄,因為它偏向個體敘述的情感與啟示,始終在應和家國大視野的鏗鏘節奏,說的是個體,其實代表的是群體,說的是「小家」,其實反映的是「大家」。


在這樣一種態度里,三部曲又成了一部一氣呵成的長篇敘述。它是能夠在深層次震撼人心的,無論是高屋建瓴的指引,抑或是雞毛蒜皮的呈現,都有深入淺出、一沙一世界的語言,因此,這些都是沒有觀影門檻的「合家歡」電影,笑點與淚點密集排布,很適宜全家人共同經歷與思索。


豆瓣熱評裡頭,就有一些很有代表性。比如對於《我和我的祖國》,有網友說,「這部獻禮片的意義,是串聯,是紀念,是傳承,非常適合全家一起觀看。」也有人覺得,《我和我的家鄉》「應該是國慶檔最想看的片子了,最後一部〈神筆馬亮〉最好……接地氣,以小見大挺好的,挺適合假期跟家人一起去看。」


《我和我的家鄉》之〈神筆馬亮〉


《我和我的父輩》同樣值得這樣期待。而有了這個視野,我們可以更透徹地觀照這部電影。


它包含四個篇章,分別由吳京、章子怡、徐崢、沈騰四大明星自導自演,淋漓盡致地發揮出他們自身擅長的風格。那框架內的四個時代,各有一個「我」與父母一輩相關的故事,牽引著集體回憶與家國自豪感。


《我和我的父輩》之〈鴨先知〉


這部電影的平順,在於有著明晰的年代順序。從戰爭時期,到建設初期,到改革開放時期,再到當下的新時代乃至未來,呈現出一個物質與精神層面越來越好的趨勢,而相應地,四個故事的內核,從悲壯,到奮發,到開拓,再到繁盛,又有一個不斷增強的情緒積累。


傳承父輩拼搏精神,通過艱苦奮鬥換來快速發展的繁華盛世,並將不斷開創美好時代,是我們能確切地從電影裡感知到的正能量。這種正能量,接續上了前兩部作品的命脈,繼而賦予個體一種持續遞增的積極格調。


《我和我的父輩》之〈少年行〉


而《我和我的父輩》稍微不同的地方,是只容納四個故事,這樣,每一個故事都有更從容的篇幅,去呈現個中情緒與旨意,所以每一個人物,都能夠更實在地走到觀眾心裡。


第一則故事〈乘風〉延續了吳京對軍事題材的擅長,講述了1942年五一反「掃蕩」期間冀中軍區騎兵團英勇抗日的故事。歷史上,這真有其事。他們曾在那年一月攻克安平縣城,救出500多位民眾與100多位被捕的抗日人員,繳獲大量軍用物資,截斷日軍修路大計,創造騎兵單獨攻堅克城的輝煌範例。



從「戰狼」到「戰馬」,吳京實現了自己的突破,無論是規模的排面上,氣氛的拿捏上,還是人性的考驗上,精神的弘揚上,都是如此。他越來越懂得在宏大戰爭中,把面目分明的人群作為一個整體觀照的對象,以此來進行更能擊中人心的電影表達。


因此,儘管騎兵團的戰績是彪炳的,但是背後的犧牲被他精確地捕捉到了。尋常戰爭中大無畏獻身帶來的淚腺衝擊,〈乘風〉都有,但是它還有更錐心的決斷,那就是團長馬仁興(吳京飾)是否要用包括自己兒子馬乘風(吳磊飾)在內的少數屬下,來換取幾十位村民的平安。


這決斷因為超越絕人世間絕大多數抉擇的那種難,瞬間提升了故事的悲愴感。在這裡,父子關係是被置放在更崇高的道義,更光耀的使命里的,於是它不再僅僅關乎那對普通父子,但又因為不得不超越個體,前腳才說害怕兒子不怕死,轉眼就親自讓兒子做炮灰的父親,會如此叫觀眾感慨。



同樣的思想境界被自然延綿到電影的第二個故事,不過二者又有明顯的差異,如果說〈乘風〉的淚點是偏剛猛的,那麼,章子怡執導的〈詩〉,淚點就是偏柔韌的。


很驚喜,章子怡第一次做導演,就能把內外的浪漫,給扣到荒涼但昂然的年月里去。1969年,科研人員在「長征一號」火箭發動機研製基地極其艱苦的工作環境裡,冒著生命危險奮進。



一方面是祖國的國防事業和航天夢,一方面是孩子的殷殷期盼,他們在前赴後繼的征程里竭力兼顧著,但總要有人為了更大的功業做出犧牲,因此,故事裡的小男孩(袁近輝飾),就要面對生父(杜江飾)與養父(黃軒飾)相繼倒在同樣崗位上的慘痛。


導演對悲情的處理是很有層次的。先是節制,母親凱迎(章子怡飾)要在意外發生後強忍悲痛,請求所有同事幫忙演戲隱瞞,以免孩子經受不住,然後她在必須要用最妥帖的方式向孩子說明真相,並引領他走出悲傷的當口,把情感流暢地疏導出去。



說的話不是乾枯空洞的,而是「害怕不能陪你成長」,場面也不是抱頭痛哭的一味悲戚,而是哪怕小男孩要在此時迅速長大成人,也要留給他對夢想的期許,對未來的信念。


所謂「詩」,不只是父親對他充滿善意的謊言,母親對他窮盡心思的寄望,也是一代父母寫給孩子的愛,一代科研工作者對國人走向星空的夢。這些參差的美好物事,集體寫就了悲壯,又在悲壯里盛放璀璨跟溫柔。



章子怡說,「我們是在用真摯濃郁的情感,來表達對父輩們無私奉獻的敬意。」她展現的堅定與溫熱,就不只是夢回《我的父親母親》,在苦困里展現最純真的情感,而且能深沉地用眼淚詮釋越挫越勇的堅強,凸顯科研人員的擔待,父母的深情,以及女性力量獨有的美好與堅韌。


時代的痛與民眾的勇,主要集中在《我和我的父輩》前兩個故事。自打時間線跳到改革開放後,基調就開始合宜地歡喜起來了,於是後兩個故事的精髓,就凝聚於時代的好與民眾的樂上。而且我們得知道,這倆可是今年大銀幕上少見的既輕鬆又搞笑的喜劇,無論如何都不該錯過。


第三度參與的徐崢帶來一個發生七十年代末的上海故事〈鴨先知〉。〈詩〉里的奮發銳進,被他揉入到喜劇內核中,煥發出新的表達氣象。



徐崢太知道如何表現弄堂里的市井氣了,那些紛紛擾擾熱熱鬧鬧的滬式日常生態,天生就適合安插你來我往的機鋒語言與俏皮神韻。這樣的故事註定是風趣的,何況主角趙平洋(徐崢飾)是個喜感的推銷人才,光是與兒子趙曉冬(韓昊霖飾)在公交車上幾次三番打廣告,就極富笑料。


又因為它的市井性,「面子」成為橫亘在父子關係中的重大考驗。在突圍的過程里,不只是父子間取得相互理解,而且關聯到整個社會對經濟好轉的寄望,對創新精神的認可,以及對個體奮鬥的肯定。所以它在說這一個家庭的風頭,也是在說時代先河的光耀。



也許是有意的安排,本片直接跨過了「當下」,讓最後一個故事,沈騰的〈少年行〉,帶領觀眾直接飛到2050年的美好未來。


在這個融合科幻元素的喜劇中,將來的科學家為了試驗時間穿越,讓機器人邢一浩(沈騰飾)來到當下的深圳,闖入小小(洪烈飾)的生活中。



「開心麻花」多年累積的水準,在這裡有很充分的發揮。沈騰跟馬麗這對搭檔,就是金字招牌中的金字招牌,《我和我的家鄉》的〈神筆馬亮〉,以超強默契畫出了飽含感動的幽默,到這裡,光是樓盤公共鍛鍊區一場「人機」對戲,就足以叫全場爆笑。


又不止是他們,片中還有艾倫、常遠、王成思等「開心麻花」熟臉,以及辣目洋子這些新晉笑星,這些搞怪但恰如其分的表演,調配出踏實但天馬行空的笑點,讓人覺得,這一品牌,始終都走在自我進化的路上。

事實上,經過這麼些年的思考與發展,沈騰不再只是一位喜劇電影人,以他為代表的「開心麻花」也不再只是一個喜劇品牌,二者成了中國喜劇片最穩定的長線輸出,讓「接地氣」「奇思妙想」和「發人深省」巧妙地融合在一起,成為最誘人的標籤。



〈少年行〉就是這樣,搞笑之餘,邢一浩跟小小之間,很奇妙地激發出真摯的父子關係。獻身人工智慧的父親早已去世,邢一浩在學校假扮父親給小小帶來了久違的開懷,而邢一浩也在漸漸明白了父親的意義。不僅如此,作為思想上的塑造者,小小在某種程度上也成了邢一浩的「父親」。


於是這段另類的雙向父子情,拓寬了父輩與子輩的定義。它超脫了人與人、人與時空的關係,又從更本質的層面,揭示了科學所凝聚的人類真善美。被這種科學引領的未來,也才有讓我們為之嚮往的可能。


《我和我的父輩》就是這樣,讓觀眾憶苦思甜,繼而從一個個艱難時代,漸次迎面值得守望的將來。感情的靠攏與精神的遞進,仰賴於每一個有血有肉的人物塑造。它讓人很好地感應到國盛民強,以及火熱的時代精神下,永遠動人的親情。


《我和我的父輩》之〈乘風〉


電影裡,每個孩子都對父母懷有不解。譬如乘風覺得父親從未對自己表達過關愛,趙曉冬覺得失敗的父親特別丟人……各有各的委屈,但疑慮、孤單與恐懼又指向我們都是這樣長大的真相,因此他們敏感的知覺,很容易引發共情。


片中的父母,也都很像我們印象中的父母,既親近,又疏遠,知道他們有愛,但不知不覺表達就錯了位,隔閡就成了心病,一定是要等到某個時機,並不善言的家長才有機會讓孩子理解自己。


為什麼馬仁興一句「要死,就死我後頭」對馬乘風有那麼大的觸動,為什麼簡簡單單的「我相信你」能讓小小哭得稀里嘩啦,為什麼「爸爸的工作就是在天上寫詩」終歸形成孩子一生的溫柔回望,為什麼「爸爸要你做一個了不起的人」不止讓趙曉冬心生感慨,就是這個道理。


《我和我的父輩》之〈詩〉


這電影,就是用兩代人的和解,來傳遞人世間最本真的情感,繼而給兩代人的溝通與相處做一個試探性的舉證。人生中多的是缺失、遺憾、恐懼與失敗,怎麼共同跨過,這裡就有某種答案,這答案是讓觀眾真正走進電影的鑰匙,也是電影走進觀眾的契機。


它又有不同的高度,即每一個父母,都不會是一個脫離時代的父母。但「時代」在這裡,不是一個空泛的命題,它所凝聚的是一種以國為背景,以家為核心的精神動力。這不是特殊時代的產物,而是日常生活的有機組成,影響我們的行為模式與思想廣度。


《我和我的父輩》之〈少年行〉


電影在這樣一個前提下去探討每個個體所要面對的權衡與奉獻,才更有價值,而這種價值才能給人真正意義上的精神慰藉。主旋律電影做到這一步,也就能更潤物細無聲地實現其感化與激勵作用。


群星薈萃,老少咸宜,有笑有淚,有得有感,這樣一部超值的國慶檔電影,確實很值得我們帶著全家人一起去欣賞,一起去感受。特別是,我們多久沒在影院看到過如此有料的國產大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