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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份盒飯就演!杭州一群身價千萬的老闆娘為愛發電 公益演越劇

都市快報訊 54歲的錢女士住在九堡的城中村,她和村裡幾個要好的小姐妹一起,是城東戲曲藝術團的鐵粉。這是一個公益藝術團體,主要在城東表演越劇,只要藝術團有演出,錢女士就自費當司機,帶上要好的小姐妹,一場場追著去看戲。

2020-01-05 02:45 / 0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都市快報訊 54歲的錢女士住在九堡的城中村,她和村裡幾個要好的小姐妹一起,是城東戲曲藝術團的鐵粉。這是一個公益藝術團體,主要在城東表演越劇,只要藝術團有演出,錢女士就自費當司機,帶上要好的小姐妹,一場場追著去看戲。

小姐妹里,年紀最大的80多歲了,其餘幾個也都六十來歲,最年輕的錢女士儼然是主心骨,除了組織大家一起追「愛豆」,平時有空還會去看「愛豆」們排練,端茶送水。

上周,錢女士給快報85100000打來電話的起因,就是劇組台柱之一前幾天感冒了,說話都艱難的情況下,強撐著把一齣戲唱完了。「前面排練的時候我去看,她戴著口罩不說話,一問原來是感冒了,嗓子疼得話都說不出來。」到了真正演出這天,按錢女士的說法,台柱的嗓子聽上去「聲音就不對」,卻依然堅持演完,台下的錢女士心疼得「都有了送水上台去的衝動了」。

錢女士說,這個公益藝術團,免費進社區公演,每年都來,從不間斷,附近幾個小區輪著演,「他們演的是越劇,我們都很喜歡看,都是露天演的,大冬天的,演員真的很冷,很辛苦,看的人很多,我們老年人都很喜歡」。

我聯繫上城東戲曲藝術團的團長徐浩興,他說春節前的演出都演完了,不過他們現在每周還定期排練,可以過去看看。

團長徐浩興:

演員沒有出場費

只要給份盒飯就能演

每周星期一和星期五,是曲藝團定好排練的日子。我周一這天去排練的現場看,一塊小小的場地里,擠著三十幾號人,大家坐得滿滿當當,氣氛歡樂,裡面還有個不到兩歲的小朋友,一問,奶奶也是成員,舍不下排練,又要管孫子,乾脆把孫子帶來唄。

排練從早上9點開始,到下午3點,中午一人一份15元的盒飯,徐浩興覺得挺好的:「我們這個年紀都喜歡吃素了。」

徐浩興是這個團的發起人,主心骨。他退休前一直喜歡吹拉彈唱,退休後自己想辦法搞起了這個團。2016年7月正式成立,剛開始時團員只有10多個,現在核心成員已經有30人左右了。

既然是個公益社團,演出人員當然就沒有出場費,最好的情況下,可以拿一點「志願者補貼費」,人均70元。一般情況下,只要給份盒飯就能演:「唱唱弄弄一個下午,大家都不是奔著錢來的,真心就是因為喜歡越劇,演得好,心裡有成就感。」

團員們都是不用開工資的,但是一開始,團里沒人吃得消拉二胡這個活,只能外面請了個師傅,這是要錢的。徐團長原來也有點二胡底子,二胡師傅拉一陣,要去外面抽個煙,這時候就叫他頂崗。頂得次數多了,他膽子漸漸大起來了。正好,這時候有家藝術學院組織了一次公益學習,他去學了一個星期後,感覺自己技術有了很大進步。第二年,他開始拉整場,得到了團員們的肯定後,他就和二胡師傅解約,自己頂上,節約了很大一筆人工費。我問他水平怎麼樣,他說,團員們誇獎他「你的胡琴唱慣了,人家的琴我們唱不進了。」

比較遺憾的是,我去的這天,那位台柱子生病了沒來,徐團長說,「她感冒感得話都說不出,我們都已經準備好演雙簧了,讓B角在台下唱,她在台上對口型,最後她還是堅持下來了。」

小生陶建玉:

我有一個登台勝利劇院的夢想

陶建玉今年六十掛零,老家在紹興,去年家裡在杭州主城區買了套房子,逢到排練,就從市區開車趕到城東。為了節省時間,她是家裡化好妝出門的,看到她的時候,就見到一個「梁山伯」穿著紅色羽絨衣、拉著行李箱,正在過馬路。

陶大姐從小就喜歡越劇,在娘家的時候又苦又忙,嫁到夫家麼生兒育女更辛苦了。直到退休後,日子好起來了,也有空了,就加入了越劇團。

她不滿足於自娛自樂,去年還去老年大學報了越劇班,專攻越劇。陶大姐數給我聽,星期一形體課,星期三唱腔課,星期五麼練習。

學回來的東西,陶大姐向劇團里的姐妹們「展示匯報」,大家互相交流:「我是一個小生的模樣,我的嗓子適合范派和尹派。」

陶大姐心裡有個夢想,她先後和浙江越劇團、浙江小百花以及浙江藝校的老師們學過藝,老師們鼓勵她:「趁年輕,去勝利劇院登個台,正式演一場!」

她如今的家境,去劇院自費演一場的費用對她來說不是問題,但她覺得主要還是水平,她打算再提高一截,就要去實現這個夢想了。

花旦何來娜:

做微商的錢拿來置辦行頭

一套好一點的戲服兩千元

何來娜老家是富陽新登,她驕傲地和我說,「越劇宗師徐玉蘭老家噢!」

何來娜的唱腔,聽上去就比較到位,她告訴我,她特意去越劇研究會、藝校、民間劇團培訓過,「我記得非典那年,浙江衛視的更生主持過一次戲迷擂台賽,我拿過獎的。」此外,嵊州越劇基地的擂台賽她也拿過金獎,進過總決賽。

何來娜是花旦,「我主攻傅派,王派、呂派、袁派也都可以唱,只有戚派不行,反差太大,容易變嗓。」

不唱越劇的日子,何來娜是一個時髦的「微商」,她說她自製的筍乾醬味道非常好,杭州很多越劇迷都吃過她的筍乾醬。

做微商辛辛苦苦賺來的錢,何來娜豪氣地砸在行頭上。她告訴我,好的真人頭髮做的發套,一個就要四五千元,她花了好幾年,攢了三個這樣的頭套。

服裝也是一筆大開支,「差一點的兩三百元就夠了,好一點的兩三千元都不止。」

何來娜買的都是一千多元毛兩千的戲服,她說:「到了我們這個年紀,不能和小姑娘比了。小姑娘隨便多少元的衣服穿身上都是花一朵,我們就一定得買好的、貴的,到了靠衣服襯託人的年紀了。」

我突然就想起了如今流行的cosplay、漢服,其實啊,何來娜她們,不就是cosplay的先驅麼?

超級票友郭平:

這樣的日子比單純做生意有意思

家裡也很支持

郭平是做建材生意的,我叫她「老闆娘」,她哈哈笑:「這裡好幾個老闆娘噢。

郭平的店在下沙,主要做木材,聽說我沒有房子要裝修,覺得挺遺憾:「本來麼要用木板就來找我。」

做生意的日子,她每天朝七晚五店裡扳牢,碰到要排練了,就一早先把事情都安排好,委託家裡人幫她照看店面,等到下午3點鐘排練結束了,趕快回店裡把落下的事情都補好。我問那這樣會不會耽誤做生意?郭平說:「肯定有影響的呀,做生意麼,都是電話一個接一個的,反正一天到晚有事情。」

郭平主要唱金派,她說自己和團里幾個高手比,水平不在一個檔次上,「我其實不是很懂,就是喜歡。」本來自己給自己打工,就已經沒啥休息天了,再這麼一唱越劇,越發沒有休息的時間了。但是郭平覺得這樣的日子比單純做生意有意思,所以家裡也很支持。

好搭檔黃香連×張蓮珠:

見縫插針唱戲

黃香連是台州人,46歲,是這個團里最年輕的。她因為兒子在杭州讀大學,所以2013年在杭州買了房子。剛搬到杭州的時候,人生地不熟,把活潑的她憋壞了,直到加入了藝術團,一下子在小區里打開了社交圈:「原來我人也不認識幾個,現在走出去,小區里的人都認識我了,晚上跳廣場舞要是領舞的人沒來,她們還會叫我上去領舞呢。」

黃香連的老公一家,是出海打魚的船老大,以前在台州的時候,男人們負責捕魚,黃香連就和妯娌們負責賣魚。現在她在杭州唱越劇,老公一開始不支持,後來看她玩得這麼開心,也改變態度,很支持了。

黃香連主要唱范派,如果團里演《王老虎搶親》,她還要負責演王老虎。她的搭檔張蓮珠,因為要帶孫子,上台時間就減少了。張蓮珠兩個孫子,大的讀小學,小的還沒滿兩歲,既捨不得孫子又拋不開唱戲,索性就把小朋友帶來排練了。

我問她辛不辛苦,她笑著告訴我,她年輕的時候每天起早摸黑騎摩托車帶貨做服裝生意,「我記得有一年紅會醫院邊上那座橋,橋上的冰沒有化,摩托車上堆滿了貨,車子方向都把不牢,那個時候才叫辛苦呢。」

那時候張蓮珠的想法很樸實,多賺點錢,可以和城裡一樣,把平房改成樓房。誰知道啊,張蓮珠自己想想也好笑:「現在大家又想把樓房改平房,因為排屋別墅才值錢呀。」

那些臥虎藏龍的老闆娘

跟著看了藝術團一天的演出,我有個感覺,大家家境都不錯,看看排練結束後,開出去的車子不是保時捷卡宴就是雷克薩斯。徐團長說,「今天有個團員沒來,她女兒女婿很孝順的,平時都是開著法拉利來接送的。」

徐團長告訴我,團員們臥虎藏龍,很多家裡條件都不錯,蠻有錢的,好幾位老闆娘身家上千萬,有個老闆娘是做廠房出租的,每年房租收收三四百萬元。在平時閒談中,經常聽說誰誰誰女兒結婚了,那就給個公司;誰誰誰添了個孫子,那就給孫子也置下兩套房子。

也是這麼一群老闆娘,開開心心吃著15元一份的盒飯,穿戴著自己置辦的行頭,跑來跑去免費演戲。反過來想,也正是大家都富裕了,所以才可以這麼無牽無掛地做公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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