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李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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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徽因給徐志摩的兩封信,一封為分手一封為祭奠,字句里都是哲學

「如果有一天我獲得了你的愛,那麼我飄零的生命就有了歸宿,只有愛才可以讓我匆匆行進的腳步停下,讓我在你的身邊停留一小會吧,你知道憂傷正像鋸子鋸著我的靈魂……」

2020-01-11 08:53 / 2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如果有一天我獲得了你的愛,那麼我飄零的生命就有了歸宿,只有愛才可以讓我匆匆行進的腳步停下,讓我在你的身邊停留一小會吧,你知道憂傷正像鋸子鋸著我的靈魂……」

上面這段情話出自徐志摩寫給林徽因的求愛信,徐志摩寫下這段話時正是1920年,此時他和才女林徽因都在英國倫敦。這一年,林徽因年16歲,已為人夫、為人父的徐志摩年23歲。

彼時,徐志摩是林徽因父親林長民的忘年交,因著這層關係他才得以經常出入林長民在英國的住所。也是這一來二去間,他對這個小自己7歲的小女生有了愛意。

16歲情竇初開且正在異國寂寞著的林徽因面對這樣一位翩翩才子,她的內心能不起漣漪嗎?不能!只是,相比普通女子,早熟且理性的她並不像其他女人那樣容易被感動沖昏頭腦,她更不會因為男人火熱的情感愛慕而自亂陣腳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面對徐志摩燃燒的情愛之火,林徽因的反應是兩個字:矜持。

而這「矜持」二字,恰是女人在面對感情時最難做到的哲學課題。多數女人在被男人感動後往往會迫不及待地投身男人的愛里,緊接著她們會跟著男人一起燃燒。最終的結果通常是:男人的激情熄火了,可女人卻深陷其中再也爬不出來。

遇見徐志摩,會是任何女人的情感難題,因為他太過熱烈、太有才情且懂得女人。對於林徽因而言,徐志摩自然也是毫無情感經驗的他的一大難題。毫無疑問,林徽因的心被徐志摩撩撥了,哪個年輕女人能拒絕一個能指導自己且願意化身自己身邊一株雜草守護自己的男人呢!

在這個最大情感難題前,林徽因的理智和矜持最終戰勝了她心裡的悸動:1921年,徐志摩妻子張幼儀到達英國後不久,她便決定跟父親回國並徹底與徐志摩斬斷情絲。

離開前,林徽因用幾天時間給徐志摩寫了一封分手信。提筆她的第一句便是:「我走了,帶著記憶的錦盒,裡面藏著我們的情,我們的誼,已經說出和還沒有說出的話走了。」

多數女人在面對火時會不自主跟著燃燒,因為被點燃太容易,只有如林徽因這般的少數理智且矜持的女子才能抗拒徐志摩這股熱火。

而關於林徽因理智和矜持的來源,除了打小的成長環境外,也是外在因素作用的結果。她自己在給徐志摩的分手信里也有相關交代,她說:

「原諒我的怯懦,我還是個未成熟的少女,我不敢將自己一下子投進那危險的旋渦,引起親友的誤解和指責,社會的喧囂與誹難,我還不具有抗爭這一切的勇氣和力量。我也還不能過早的失去父親的寵愛和那由學校和藝術帶給我的安寧生活。我降下了帆,拒絕大海的誘惑,逃避那浪濤的拍打……」

很難想像,這樣理性的句子竟是出自一個17歲少女之筆。但世人若懂她的成長環境,或許將不對她的早熟驚異。她雖是林家長女,但因其母何雪媛不受寵,她的處境也並不好。

年幼時,一次病重時躺在床上時,林徽因聽到母親吵著和管家要錢為自己治病。最後,管家卻因其母不受寵死活不肯拿錢出來。

當時躺在床上的林徽因就明白了:在這個家裡,她要得到自己的地位絕不能依靠母親。

就是這樣的覺悟徹底改變了林徽因,開始明白只有靠自己才能得到家裡地位時,她便在拚命學習的同時各種想法得父親的寵愛。林徽因後來通過努力成了林長民最寵愛的女兒,對於這點,就連她的二娘也不得不承認。

林徽因得到父親寵愛靠的是懂事、乖巧和過早承擔家庭責任,她甚至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在照顧母親、二娘的同時照顧弟妹。

若非因著林長民的寵愛,小小年紀的林徽因斷不可能有機會同父親一起遊歷歐洲,也不可能結識徐志摩。看到這些,再對比她寫給徐志摩的分手信,一切的不好理解便都變得情理之中了。

恰也因為自己「所得」之來得不容易,林徽因才一直都對未來小心翼翼,這種小心原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既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承受這許多的林徽因也是沉重且脆弱的。正如她在寫給徐志摩的分手信里所說:「實際上,我很脆弱,脆弱得像一支暮夏的柳條,經不住什麼風雨。」

林徽因在講完這「經不住風雨」後筆峰一轉轉到了徐志摩原配張幼儀身上,她將自己和父親、西瀅兄一道送別徐志摩、張幼儀的這段也寫進了分手信里,她寫到:

「我忘不了,也受不了那雙眼睛。上次您和幼儀去德國,我、爸爸、西瀅兄在送別你們時,火車啟動的那一瞬間,您和幼儀把頭伸出窗外,在您的面孔旁邊,她張著一雙哀怨、絕望、祈求和嫉意的眼睛定定地望著我。我顫抖了。那目光直透我心靈的底蘊,那裡藏著我的知曉的秘密,她全看見了。」

實際上,張幼儀對徐志摩和林徽因的情事並不知情,所以,她信中所說的「那目光直透我心靈的底蘊,那裡藏著我的知曉的秘密,她全看見了」的話,僅僅是林徽因自己心裡的一廂情願的想法罷了。

而導致林徽因這種想法的,自然是她心裡對張幼儀的愧疚心。而她對張幼儀之所以如此愧疚,除了因為她得了張幼儀夫君的愛以外,還因為:張幼儀對她實在太好了。她繼續寫到:

「她待我那麼親切,當然不是裝假的,你們走後我哭了一個通宵,多半是為了她。」

從這些字句可以看出林徽因寫這封分手信時是痛苦的,她的痛苦越深她想要逃離的心便越甚,正如她自己所寫:「我要逃避,逃得遠遠的,逃回我的故鄉,讓那裡濃蔭如蓋的棕櫚、幽深的古宅來庇護我,庇護我這顆不安寧的心。」

不難看出,這封分手信實際是林徽因落荒而逃的證據,而讓她逃離徐志摩的最關鍵依舊是那句:「我怕,怕您那沸騰的熱情,也怕我自己心頭絞痛著的感情,火,會將我們兩人都燒死的。」

尋常女子多渴望轟轟烈烈的愛情,即便在燃燒中死去她們也無怨無悔,可林徽因不同,之所以不同,是因為她心中始終有比情愛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整個的圓滿人生。對於一個心裡裝著整個人生的女人而言,愛情從來只會是生命的一小部分,而絕不會是全部。她們的大部分里,有事業、有友情、有親情等等。

這樣的林徽因,自然不會跟著徐志摩一起燒死。所以,她在遇到這道沒法解的難題時的決定是拚命催促父親趕緊回國,然後迅速與梁啓超之子梁思成確定了婚戀關係。

於是,當徐志摩火急火燎在張幼儀月子期間簽下離婚協議趕回國時,他再也找不到介入林徽因感情的空隙了。

林徽因這一招棋,保住了自己的名聲,也助她贏得了自己的未來和整個的世界,包括父親的寵愛。

如果林徽因寫給徐志摩的分手信里體現的是她作為女人的矜持哲學,那麼徐志摩死後她寫給他的悼詞則體現的是她過人的處世智慧了。

頗為有意思的是,接下來要講到的林徽因的悼詞竟是寫在徐志摩逝世四周年時。而這份悼詞,與其說是悼念逝者,倒不如更像是林徽因借悼念表達自我的存在。那麼林徽因想借悼詞表達什麼呢?答案藏在冰心1931年7月30日發表在《北斗》上的那篇《我勸你》。

如果此前冰心小說《太太會客廳》是隱射林徽因的「不檢點」做派,那麼此次的《我勸你》則幾乎是對林徽因的「公然指責」。這篇文章寫的是一個有夫之婦和有婦之夫當著「好人」丈夫有染,它直指的是林徽因養病期間與已是陸小曼丈夫徐志摩之間的緋聞。

第一次,冰心在《太太會客廳》里將林徽因描寫成水性楊花女子時,林徽因的做法是寄了一罈子醋諷刺她。而這第二次,林徽因卻一直未做任何解釋也未給予任何還擊。實際上,林徽因的不予回擊是最正確的做法。因為情愛這種事,從來是越描越黑的。

然而,四年後,冰心絕想不到,林徽因竟會以給徐志摩寫悼文的方式給她來了一個回擊。借死人之口還擊活人,這一次林徽因給冰心的回擊遠比多年前的那壇醋更加高明。那麼她具體怎麼回擊的呢?請看這篇以信的方式寫就的悼文原文:

「但是他們每人手裡拿的都不像純文藝的天秤;有的喜歡你的為人,有的疑問你私人的道德:……有的每發議論必須牽扯到你的個人生活之合乎規矩方圓,或斷言你是輕薄,或引證你是浮奢豪侈!朋友(徐志摩),我知道你從不介意過這些,許多人的淺陋老實或刻薄處你早就領略過一堆,你不止未曾生過氣,並且常常表現憐憫同原諒……。


這段話的意思非常明確:徐志摩對那些捏造謠言的「淺陋老實或刻薄」的人從不介意,從來只保持憐憫和原諒,而她也將如此。

這段話里,深藏的也是林徽因異於常人的處世哲學:不管外界如何看待自己都始終管好自己的心,並平心靜氣地看待一切。

這就是林徽因能在傷害自己的人面前也未曾自亂分寸、降低自己格調的背後原因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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