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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導演管虎做了一次「自由」反叛「愚昧」的大膽實驗

殺人誅心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第一次聽到 "殺人誅心"這個詞,是2010年在姜文的電影《讓子彈飛》里,六子被黃四郎設計殺害,師爺馬邦德一把抱住想致黃四郎手下於死地的「縣長」張麻子,大喊道:"黃四郎這招叫殺人誅心,你看你,一臉的敗相,不能殺啊!" 當時沒能明白殺人誅心這四個字的真正含

2020-01-12 11:04 / 2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小微影評第22期

《殺生》是2012年管虎導演的一部電影作品,改編自陳鐵軍的中篇小說《設計死亡》。

中國西南有一個與世隔絕,群山環抱的寨子裡。這個寨子有個特別的名字:長壽鎮。

名字的來源是這裡常出長壽之人,故而清朝時期,皇帝給這個小鎮賜名「長壽鎮」。

《殺生》的故事就發生在長壽鎮上……

竊以為,黃渤和管虎合作了多部影視劇,這一部堪稱管虎最好的作品,沒有之一。

這一次管虎將電影鏡頭,對自由反抗愚昧做了一次大膽的實驗。


殺人誅心是對一個人最大的懲罰

第一次聽到 "殺人誅心"這個詞,是2010年在姜文的電影《讓子彈飛》里,六子被黃四郎設計殺害,師爺馬邦德一把抱住想致黃四郎手下於死地的「縣長」張麻子,大喊道:"黃四郎這招叫殺人誅心,你看你,一臉的敗相,不能殺啊!"
當時沒能明白殺人誅心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一度以為它是某種酷刑,和凌遲差不多。後來在百度百科上查了這個成語的典故,還是不甚了解。直到看了這部《殺生》才深刻體會到什麼叫作「殺—人—誅—心」 。

電影一開頭的畫面就是「惡人」牛結實被村民扔下山坡的場景,可是,牛結實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生命力極其頑強,被路過的醫生所乘坐的三輪摩托車撞到,可是,牛結實活了下來,不僅活下來了,還活得活蹦亂跳。

好似印證了那句俗語: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這時候,管虎給觀眾提出了一個問題:村民為什麼想殺了牛結實?

結論很簡單:牛結實是長壽鎮的「壞人」。他所做的「壞事」無數,實在讓村民喜歡不起來,總結起來,主要表現在以下幾點:

1,偷雞摸狗,小時候偷了牛醫生家的臘肉,間接導致牛醫生爺爺奶奶的死亡。

2,偷窺他人的隱私。

3,在聖水裡洗澡。

4,給老祖喝酒導致老祖死亡。

5,在水源里下催情藥,導致全村人發生癲狂一夜。

6,挖墳掘墓,盜取裡面的財物。

7,賒帳、逗姑娘、耍無賴,惡作劇報復別人。

……

「壞人」在作孽,而村民,這些「淳樸」、「善良」的老實人卻拿他沒辦法。他們與牛結實鬥智鬥勇,主要採取了以下幾種方式:

1,與牛結實有私仇的肉販暗地裡在肉里下毒想毒死他。

2,漆工割斷柱子想砸死他。

當然,還有很多方式,這裡不一一說了,為何單獨挑出這兩條來說,下面會說到。

只說結果:村民滿盤皆輸,牛結實大獲全勝。

誠然,牛結實是「壞」,壞到讓村民抓耳撓腮,卻無計可施。但這不是主要理由,牛結實不斷打破傳統意識形態的威脅才是村裡人集體的危機感的誘因,居於村子利益鏈條頂端的族老們威信受到了威脅,而生活在這裡的村民們固有的觀念受到了衝擊。

小鎮所處的生存環境,說得好聽點,叫民風淳樸,說得難聽點,就是封建落後,觀念陳舊。但小鎮有自己的「規矩」,村民們有固有的道德觀念,以及一條條流傳下來的「祖訓」,譬如說寨子裡長壽老人死去,寡婦是要殉葬的,譬如說偷窺他人的隱私是不道德的。

牛結實的存在,就像埋藏在長壽鎮的一顆「定時炸彈」,他的所作所為,無時不刻不在威脅著這個小村子的「規矩」,破壞著這裡的規則。

無奈之下,村民只好請回了村裡面最聰明的人——牛醫生。

在愚昧里,人們撕下偽善的面具

牛醫生是誰呢?他也是村裡人,後來讀大學去了, 小時候他與牛結實也是冤家,牛結實曾偷過他家的臘肉。為了防止被偷,他將家裡的縫隙都堵死了,導致了爺爺奶奶窒息暴斃。爺爺奶奶的死,主要原因是牛醫生,但間接因素,是牛結實。

牛醫生回到村子,這時候具有諷刺意味的畫面出現了。

牛醫生問村民們:「大家是不是想殺死牛結實?」

只見村民們七嘴八舌地說著:「殺人?這不太好吧。」「是啊,殺人是不對的。」

牛醫生話鋒一轉:「好,那我換一個說法,大家是不是希望牛結實永遠消失?」

村民們終於笑逐顏開:「對,對,對。我們就是這個意思。」


魯迅先生在《無聲的中國》里寫過這樣的話:中國人的性情是總喜歡調和折中的,譬如你說,這屋子太暗,須在這裡開一個窗,大家一定不允許的。但如果你主張拆掉屋頂他們就來調和,願意開窗了。

其實,殺人和「讓這個人消失」何嘗不是同一個意思?只是道貌岸然已經成為村民的習慣,現在他們不過是抓住這個機會,來粉飾內心的惡。

緊接著,牛醫生便設計了一個高超的殺人計劃-------殺人誅心。

想要一個人死,並不一定要消滅他的肉體。最重的懲罰,是誅心。落實牛結實身上,就是讓他以為自己病了,不再相信自己。為了消滅牛結實,村民在牛醫生的策划下,實施了種種巧妙的布局。

每個人見了牛結實,都對他說,你臉色不對勁,你是不是病了?大家都搶著為牛結實拿東西,找小孩和牛結實掰手腕,通過作弊的手段贏了牛結實。刺激牛結實說,你連小孩的力氣都趕不上,牛結實到牛醫生的診所進行診斷時,牛醫生給他拿了一個帶病的片子給他看……種種詭異的現象終於使牛結實疑神疑鬼自己真的病了,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到了最後,忽然躥出一個孩子說出真相:牛結實,你千萬別信,你什麼病都沒有,他們都在忽悠你。

可是,牛結實居然覺得小孩是在撒謊。當所有人都在說你錯了的時候,人的第一反應就是,我到底是不是錯了?

牛結實越來越虛弱,甚至已經想到按照家鄉的傳統為自己量身定做了水葬的棺材,牛結實最後死了。

如果看到這裡,好像是一部善良村民懲治惡人的爛俗劇情。如果你那樣認為,你就錯了,因為,就像電影《全民目擊》給人的啟示那樣,

你看到的都不是真相!

隨著牛結實的死,一場瘟疫席捲了整個村子。政府請來醫生調查事件的原因,牛結實死亡的真相一點點被揭開。

自由終將會勝利,只是早晚的問題


也許,牛結實確實是一個混世無賴,他整天惡作劇,擾的村民苦不堪言。

然而,他也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反觀他這一生,還做了幾件「好事兒」

1,他救下了殉葬的寡婦。

2,他給老祖餵酒,讓老祖得以壽終正寢。

牛結實的錯誤僅僅在於,他放蕩不羈愛自由,而這種對自由的渴望,直接衝擊了長壽鎮固有的意識形態。威脅了封閉的意識形態里的利益鏈條,封建思想受到了震動,於是,一場自由與愚昧的鬥爭就此展開了。

導演管虎這場自由與愚昧之爭中的實驗里,牛結實失敗了嗎?

從結果上來說,他確實失敗了。在牛醫生和村民的策劃里,他輸得一敗塗地,還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又是勝利者。

因為另外一個隱喻著「自由」的新生命,他與寡婦的孩子正在孕育著,並且即將誕生。

電影里的隱喻隨處可見,譬如說牛結實騎著的自行車,它是外界新事物對傳統村落的衝擊。而電影中的幾個角色,同樣帶著某種隱喻:蘇有朋飾演的牛醫生是一種專制權力的隱喻,任達華飾演的醫生是理性與科學的隱喻;余男飾演的啞女寡婦是中國女性本能和天性的隱喻……

故事的結尾,管虎借用佛家的「因果說」下了結論: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牛醫生設計了高明的殺人計劃,卻誤食了「仇家」原本注入毒物用來毒死牛結實的臘肉,村長一心想活到百歲,卻在九十九歲這年患了癌症;村長死亡那天,村民大聲吶喊,引來了地震……寡婦則在醫生的幫助下成功脫離險境,隱喻著新的希望。

值得一提的是,牛結實並非死於牛醫生的設計,而是死於偉大的父愛,死於對保護孩子的本能。當他得知村民要對寡婦肚子裡的孩子下手時,他突然清醒過來。他挨家挨戶歸還平時坑蒙拐騙村民的東西,一次次下跪,跪求放自己孩子一命。最後帶著自己的藍色棺材船,孤獨的走出了長壽村,最後絕食死在了村外。

他的背影看似孤獨,實際上卻煥發出了異樣的生命之光。

部分參考資料:

1,百度百科:殺生

2,知乎《如何評價 《殺生》這部電影?》

3,關於被消失的《八佰》和管虎

4,豆瓣《殺生:討厭一個人,最心寒莫過於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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