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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喜劇》的類型創作與道德關懷

自《驢得水》之後,周申、劉露這對導演組合時隔三年再次攜新片《半個喜劇》回歸銀幕。近年來,現實題材電影頗受觀眾歡迎,逐漸受到創作者的追捧,產生了《我不是藥神》《江湖兒女》《芳華》等一批現實主義佳作。

2020-01-17 08:25 / 2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自《驢得水》之後,周申、劉露這對導演組合時隔三年再次攜新片《半個喜劇》回歸銀幕。不同於前作中瀰漫的荒誕,該片更加貼近現實,挖掘人生的苦與樂,甚至刺痛人性之惡。從創作角度看,《半個喜劇》以類型融合的策略將「笑」與「淚」融為一爐,在保證影片的喜劇樣式及觀賞性之餘,體現了對當下青年人生存境遇的道德關懷。

《半個喜劇》海報

類型融合的創作策略

電影類型融合的創作策略是商業化的直接驅動,也是觀眾審美趣味的變遷與整合。經市場檢驗,喜劇、動作、愛情一直是最受歡迎的三大電影類型,因此,對類型融合創作的最早嘗試也是在此三者中進行的。無論是喜劇片還是動作片,總能講述一個摻雜著喜劇成分的愛情故事,而香港功夫喜劇的創作無疑又反映出動作與喜劇的融合。《半個喜劇》也不例外,在喜劇類型之下嵌入了一條愛情的敘事線,是一部包裹喜劇外殼的愛情片;在基本的創作策略上,影片涵蓋了備受商業化青睞的兩大類型,具備了一定的市場潛力。

《半個喜劇》劇照

導演只是完成電影作品,真正實現電影價值(尤其是票房)的是觀眾,類型融合的創作前提同樣基於當下觀眾審美趣味的要求。近年來,現實題材電影頗受觀眾歡迎,逐漸受到創作者的追捧,產生了《我不是藥神》《江湖兒女》《芳華》等一批現實主義佳作。《半個喜劇》也敏銳地捕捉到觀眾這一審美趣味的變化,嘗試挖掘現實主義的文化內核:外鄉人孫同如何在北京生存,大齡女青年莫默如何執著地找尋自己的愛情,富二代鄭多多在資源占盡的情況下如何玩世不恭、風流成性……似乎影片中的每個人都能在現實中找到對應的存在。現實主義往往指向揭露苦難、討伐不公,與娛樂性強的喜劇、愛情元素較難融合,大多處理為現實主義的諷刺喜劇,比如電影大師卓別林的作品。然而,《半個喜劇》有喜劇和愛情的外表,卻將現實主義元素藏匿在影片的細枝末節中,如孫同的母親為了讓孫同在北京買房並紮根,不惜把老家的房子賣掉;莫默的父母操心她的婚姻,屢屢安排相親;孫同畢業後居無定所而寄宿在鄭多多家中,等等。現實主義表現雖不是影片的主要發力點,但是在商業化、娛樂化較濃厚的「喜劇+愛情」模式中,還是綿里藏針般地刺痛觀眾的內心,讓觀眾在產生快樂的觀影體驗的同時,也引發對現實的反思,這恰恰應和了《半個喜劇》的片名。

影像背後的道德關懷

類型融合以市場回饋為導向,而影片背後的道德關懷卻是創作者的自覺表達,因此具有一定獨立的話語空間。《半個喜劇》里青年人承擔了故事的敘述任務,主要講述他們的生存狀態與愛情觀念,在一系列的關係糾葛中折射出導演對當下青年人的現實摹寫與道德關懷。

《半個喜劇》劇照

地區發展的不平衡性導致人口流動的趨向性,年輕人為了追求光明的前途,畢業後選擇在大城市裡奮鬥,片中孫同面對的問題也是現實生活中「北漂」的真實寫照。大學畢業後,孫同為了留在北京,不得已寄宿在同學鄭多多家,還通過鄭多多的關係拿到了北京戶口……導演將這一境遇毫不避諱地表現在電影中,讓更多人看到了這一群體的生存狀態,體會到異鄉人的艱難。鄭多多和孫同是一組對照人物,反差巨大的人物關係讓觀眾對孫同代表的群體產生更多的同情。

由生存狀態引發的往往是價值取向的動搖,如果孫同通過鄭多多寄宿、拿戶口是出於朋友交情,母親為其賣房湊首付是出於父母對孩子無私的愛的話,愛情的曲折經歷則是其個體意識變化的外顯:孫同喜歡上鄭多多的初戀情人莫默,兩人先後經歷了鄭多多的威脅、母親的反對,個體意識也經歷了順從、掙扎與反抗,最終獲得成長。劉曉楓在其著作《沉重的肉身》中指出,「如果個體慾望是個體生命熱情的來源,重要的就不是擺脫而是掌握自己的生命慾望,對自己誠實。」孫同因為對戶口、工作等外在需求的考慮,壓制了內心對真摯愛情的追求,呈現為個體意識對慾望的順從,。在這個過程中,莫默充當了一個喚醒者,是促使孫同的個體意識掙扎並反抗的直接動力。最終,孫同誠實地接納了自己。正如鄭多多在生存狀態上是孫同的人物對照組,莫默則是其愛情觀念的對照組。莫默父母得知她與孫同分開後,在飯桌上默默地為她打開一罐啤酒,這一情節充分折射出父母對她設身處地的關愛,而沒有讓一切外在的事物壓制莫默的個人情感。從兩條人物線的矛盾激烈程度上看,莫默是一條平滑的弧線,而孫同則是一條彎曲的折線,兩條線最終在影片結束時交匯於一點,完成彼此對愛情的理想追求。

《半個喜劇》劇照

綜上,《半個喜劇》通過類型融合的策略建構了電影作為工業產品的市場賣點,保證了一定的票房收益;此外,將鏡頭聚焦於青年人的生存狀態和愛情觀念,反映出導演對當下社會城市外來青年的關注。正如結尾孫同對莫默說的那句「你養我啊」——面對生活的困苦,我們首先要有樂觀的心態,然後再去積極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張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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