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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詩勤散文:兒時盼過年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父親和母親早早起來,父親推磨,母親則負責添豆,父親兩腳成弓步站立,全身的力量聚集於兩臂,隨著身子一前一後搖擺,石磨也被推拉著一圈一圈的轉動;而母親除了要掌控好水和豆的比例,還須眼疾手快,否則豆子加不進磨眼,會讓父親白費力氣空拉一圈,而他們總是能配合默契。

2020-01-25 18:07 / 0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看著屋外飄落的雪花,一旁的女兒拉著我的手說:「媽媽,快過年了,這麼大的雪會不會影響我們回鄉下過年呀?」

心頭不禁一陣愕然,是啊!快過年了,這日子過得真快呀!上了年歲的人真的害怕過年,擔心又老一歲。

時間的年輪並不會因為你覺得過的太快而放緩或倒轉。月月歲歲不管風調雨順,也不管你是誰?這年一定是要過的。

如今這不愛過年的年齡總讓自己回想起兒時盼年的情景。

記得一進臘月的門,就天天追著年邁的奶奶問:「奶奶,還有幾天過年呀?」奶奶總是笑呵呵地說:「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我就扳著小手指,數著倒計時。好不容易盼來了臘八節,臘八粥也喝了。

又過了幾天,還不見過年,心頭犯過一絲嘀咕:「咦!這臘八節都過了,咋還不過年呢?」小小年紀,心裡裝著太多疑問,只為新年早早到來。

真正讓自己感到快過年的時候,是臘月二十四日的掃塵日,這一天,賢惠的母親總是清洗各種器具,拆洗被褥窗簾,撣拂塵垢蛛網,把灶台擦洗得一塵不染。母親也正式步入了忙年階段,每天奔波於各個集市,置辦年貨,還要準備我們兄妹幾人的新衣、新鞋和招待親朋好友的糖果和糕點。

最讓我難忘的是母親做的手工豆腐。豆是在前一天晚上浸下的,經過一夜的泡發,比原來脹大兩三倍,看上去鬆軟多汁。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父親和母親早早起來,父親推磨,母親則負責添豆,父親兩腳成弓步站立,全身的力量聚集於兩臂,隨著身子一前一後搖擺,石磨也被推拉著一圈一圈的轉動;而母親除了要掌控好水和豆的比例,還須眼疾手快,否則豆子加不進磨眼,會讓父親白費力氣空拉一圈,而他們總是能配合默契。看著乳汁般的豆漿順著石磨沿壁汩汩而下,他們總是相視一笑,繼續磨著豆。

父親將磨好的原豆漿倒入張在豆腐桶里的大紗袋中,經清水瀝清、過濾、煮沸、包緊按壓,經過一道道繁瑣工序之後,豆香四溢的豆腐做好了。這時母親會把一塊塊白嫩的豆腐放進事先準備好的大木盆里,放上少量鹽水儲存。足夠讓全家人吃上一個正月。

做好豆腐,蒸完包子、發糕、炸好肉圓、煮好咸鴨咸雞等等………忙完這一堆瑣事,母親也稍稍輕鬆了些。

鞭炮聲中終於等來了除夕,這一天,父親帶著哥哥貼對聯,我和姐姐則幫著母親準備除夕的餃子,年三十的餃子裡,母親總是喜歡找一枚分幣,洗凈後放進其中的一個餃子中,母親說:「看誰運氣好,能吃到放分幣的餃子。」哥哥急壞了,吃了一碗又一碗,總是吃不到放分幣的餃子,一旁的父親打趣說:「分幣早進我的肚裡啦!」。其實母親為節日增添樂趣的同時也是想讓我們多吃些餃子。

除夕夜,全家圍著尺寸不大的黑白電視機嗑著瓜子、吃著糖果、看著春晚。繽彩紛呈的節目總讓我們談笑風生,好看的小品總讓哥哥和我笑得前仰後合,這其樂融融的氛圍,越過窗戶,透過房頂,伴著噼里啪啦、響徹雲霄的鞭炮聲飄向整個村莊。

新年的鐘聲即將響起,父親把準備好的紅包,塞進我們的手裡,還不忘叮囑幾句語重心長的話語………

如今身居都市的我,早已感受不到年味的氣息,除夕夜,寂靜的天空、寥寥無幾的行人和幾輛穿梭於城市道路中空蕩蕩的公交車。即便那掛滿路邊一排排紅的耀眼的燈籠,也無法烘托出年的味道。

每當回憶這些兒時過年的場景,心中不免滋味悠長,感慨萬千。年,是給孩子們過的。年,承載著兒時盼望快快長大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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