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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專訪《寄生蟲》導演奉俊昊:十一二歲時,我就提醒自己要成為導演

《寄生蟲》導演奉俊昊四次登上領獎台,他欣喜若狂,感慨,「當我年輕時學電影,有一句話一直刻在我心中,『最個人的東西就是最有創造性的東西。』紅星新聞特約撰稿人許文婷發自比佛利紅星新聞記者 任宏偉 張世豪編輯 陳艷妮

2020-02-10 03:17 / 0人閱讀過此篇文章  

↑《寄生蟲》海報

第92屆奧斯卡於北京時間2月10日落下帷幕,本屆奧斯卡創造了一個新的歷史:最佳影片由非英語電影《寄生蟲》獲得。韓國電影《寄生蟲》一舉拿下奧斯卡最佳影片、最佳國際電影、最佳導演、最佳原創劇本四項大獎,開創了亞洲電影在奧斯卡上的新盛況。

《寄生蟲》導演奉俊昊四次登上領獎台,他欣喜若狂,感慨,「當我年輕時學電影,有一句話一直刻在我心中,『最個人的東西就是最有創造性的東西。』」

第92屆奧斯卡頒獎前,奉俊昊曾接受紅星新聞特約撰稿人面對面專訪,關於拍電影,他有很多話要說。

↑特約撰稿人許文婷與奉俊昊

紅星新聞:作為導演,在這樣一部揭示社會現實的影片中,如何平衡電影中的荒誕的喜劇元素?

奉俊昊:人們常常問我如何把電影類型加以混合以及怎樣去轉換氛圍讓它看起來更自然,但我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對我而言,從來沒有意識到我正在去做這樣一件事。也許對於我來說,這太遙遠了,電影兩個小時保持同一個節奏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我總是喜歡裡面有多樣化元素的交織,這樣對於我來說才更舒適自在。同樣,一切都是建立在各種情緒之上,而各類情緒又總是相互交織。

紅星新聞:我想問一些日常的問題是當你去旅行時,你在旅途中尋找的是什麼,是為了工作還是為了娛樂?

奉俊昊:我大多數時間都在想我要吃什麼(笑),因此更多的時候我會從我住的附近開始找吃飯的餐廳。(笑)我不會向周圍的人徵求建議,我喜歡自己專心地去尋找。即便是在片場很忙的時候,我也是很敏感,很固執的,吃飯仍然是我最優先的(事情),我總是會保證吃飯的時間。

↑奉俊昊 圖據IC Photo

紅星新聞:寫一個劇本對你來說是一個情緒化的過程嗎?你寫劇本的過程是什麼樣的?

奉俊昊:我承認這一點有一些尷尬,但是我確實在寫劇本的時候容易情緒化,因為這是一個孤獨的過程。為了能保持好的情緒,我會常常寫到深夜。這確實很尷尬,到凌晨兩點(笑),我在寫一些台詞對話的時候,我會因為我寫的台詞而哭泣。但是當我第二天清早重讀它的時候,就覺得它糟透了。(笑)

紅星新聞:我可以問一下你期待的亞洲電影導演和喜歡的亞洲電影嗎?

奉俊昊:太多了,我是黑澤清的超級粉絲,他是日本恐怖片大師。還有金綺泳,他多年前去世了,他是韓國電影大師,《寄生蟲》是從他的經典電影《下女》中獲得了巨大的靈感,我強烈地給你推薦那部電影。

除此以外,還有很多喜歡的導演和電影。上大學的時候,我非常喜歡楊德昌和侯孝賢這兩位偉大的中國導演。我上大學的時候參加了電影俱樂部,所以我在那期間學習了很多很棒的亞洲電影。

紅星新聞:你多少歲的時候你認為你可以成為一個電影導演的?你覺得是什麼電影影響了你?

奉俊昊:事實上我不確定,但是當我十一二歲在韓國讀高中的時候,我就提醒自己會成為一名導演。我是一個電影發燒友,我看了太多的電影了。當時,韓國還沒有電影院,也沒有網際網路和DVD,所以我看了很多電視上播出的電影。

那時,年僅八九歲的我是希區柯克電影的超級粉絲,他電影裡面設置的懸念讓我夢魂索繞。還有,在我八九歲的時候,亨利·喬治·克魯佐的電影《恐懼的代價》也把我嚇得夠嗆,我記得那時的我被恐懼所淹沒,甚至不敢去洗手間。

隨著我對這些電影越來越著迷,我的興趣轉化成了(探索)電影背後的故事,以及(想知道)誰創作了這些電影,我甚至因為這部電影無法入睡。這些到底是誰拍的?因此,我開始尋找更多的電影導演的名字並且熟記他們,自然而然的我也想成為一個電影製作者了。

奉俊昊

紅星新聞:我注意到一些電影里的細節,比如你讓在地下室的人喝牛奶,我注意到在你電影里,你很擅長把女性寫得很強壯,而男性卻稍顯笨拙,這是為什麼?

奉俊昊:確實在我的電影裡面,男性稍顯笨拙且缺乏魅力,但那些其實並不是我真正的意願。我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麼)或許那就是我本人。

特別是(電影里)那對在地下室里的夫婦,他們雖是已婚夫婦但我更想把他們之間的關係描繪成母親和兒子,保護與被保護的關係。同樣,在貧窮的Kim家中,最小的女兒表現出來的人物性格是最聰慧的。

Kim家中的母親也同樣,她是很強壯的一個人物性格,在故事裡她曾經是一名運動員。對我而言這是塑造角色的自然方式。就像我的上一部電影《玉子》里的小女孩美子一樣,她雖然是個小女孩但卻異常堅韌並且勢不可擋,這就是我喜歡的感覺。

紅星新聞:請和我們分享一下您的拍攝手法和其靈感來源?

奉俊昊:有一本挺有名的書,記錄了希區柯克的,我在上學期間反覆品讀這本書。我一直想探究希區柯克是如何拍電影的,所以我也收集了很多關於希區柯克電影故事板的書。每一次進行電影創作的時候,我都會回想那些(關於希區柯克的)元素。

我們有一位現場編輯,他在韓國的影視界非常特別,不僅和我有合作,和韓國其他電影從業者也相交甚密。

通常來說我們有一位現場編輯,因此在拍攝期間,我們一邊拍攝一邊會做一些細微的編輯。所以情節提要和實際拍攝過程、以及現場編輯存在一些交互影響。這一環節是韓國(影視業)中獨有的有趣現象。

我執導拍攝《雪國列車》的時候,約翰·赫特曾對我說,「奉,你是一位希區柯克式的導演!」對我來說,這是極高的評價。

↑奉俊昊

紅星新聞:您提到了希區柯克和亞洲導演對您的影響,您覺得哪一位導演對您的影響最大?

奉俊昊:記得在上大學的時候,我在學習俱樂部觀看了這些大師的優秀作品。我不止是單純的喜歡觀看,而是有意地學習他們,分析他們如何才能拍出這樣的電影。在我年輕的時候,這些電影便充滿了我的血液。

我還記得小時候的一件趣事。在韓國,當我還是個小孩的時候,有一個電視頻道,每到周五晚上,都會播放各種類型的美國電影。在我家人都在睡覺的時候,我總是在客廳偷看這些電影節目。

剛開始我對這些電影完全不了解,後來,我看了諸如約翰·卡朋特和布萊恩·德·帕爾馬的電影。多年過後,當我上大學時,我才意識到當年小時候看到的電影都是大師的作品。

我當時很小,不懂英語,也不明白那些電影對白的含義,我就開始想像整個電影的故事情節。後來,我覺得這些電影都充盈在自己的體內,對我的電影事業影響很大。

紅星新聞特約撰稿人 許文婷發自比佛利

紅星新聞記者 任宏偉 張世豪

編輯 陳艷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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